20世纪50年代,以行政之功,由各省出资出人,在北京开办,或移来几个颇有地方特色的饭店,如绒线胡同的四川饭店、虎坊桥的湖北饭店、王府大街的大同酒家、前门大街的老正兴、珠市口的晋阳饭庄等,再加上老大哥的莫斯科餐厅,似乎热闹多了。
那时候,大中小饭馆的厨师,虽有等级之分,但仍然是学徒出身,师有传承,有行业之内的教养。因此,无论到什么饭馆吃饭,菜肴虽有不同或特色,那烹调的品质总是在水平线以上,就是比家里的便饭好,除非你家里有名厨伺候。
小饭馆给我印象深的,如燕大(1952年以后北大)东门外城府的长三饭馆,也就那么一间门脸,几乎只有老板和厨师,但菜肴做得颇为地道,而且烹调也有创意。其肉末炒松花,别有风味,在别处没见过。有人难以忘怀,回家学着做,却怎么试也做不出那味道。他的松花似乎是切碎以后,用几滴醋拌过,炒的时候加入少许酒糟,最后用黄酒起锅的,故入口便化掉,其味无穷。学生中的常客,每有好事之徒,将自己家里的“拿手菜”“贡献”出来,长三兼容并包,稍加改进,就上菜单,因此在他的菜单上可以读到诸如“黄小姐菜”“吴先生菜”之类的怪名目,却颇受学生欢迎。长三也不知怎么从西方学来的,在你吃完饭,彷徨未走之时,老板会从柜台上带盖大瓷瓶内,提出一枚精选洁净黄澄澄的大鸭梨,呈献于你。于是惊喜之余,惟有多付小钞而已。据说,这长三,就是后来勺园的前身。